我把家里所有的XXXXXX全部翻出来,大概有到我大腿这么高的一摞,一本一本地翻找MW的名字。遇到了,就欣喜,外加忐忑。有些是还记的浅白的幽默,有些是已经忘却了的余笔。坐在地上,一本本翻过去,觉得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老男人。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很微妙的,好像吃了一口黑森林蛋糕,却发现下面藏着朗姆酒巧克力混成的蛋糕芯,是没有预期的邂逅,因此而惊喜万分。但是,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不能说出口,不能让人知道,于是非常忐忑,必须藏在心里,内敛的、端庄的死板着。仿佛一尊雕像,心里头还在喊:哇,快看我是有表情的,我可不是断了臂没办法抱你的维纳斯呀!
一个奔5的男人竟然拥有如此的魔力,实在令人想不到啊。尽管发福、地中海、干瘪的皮肤、皱纹和说话的口气让我对老男人敬谢不敏,但是,但是,但是如果那是M师傅,那简直就变成了优点呀!
恨意在夜里翻墙,是空空荡荡,却嗡嗡作响。
——by 李宗盛
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像李大哥这样活了五十多年的人,早已明白,有些事儿不能强求,有些人儿不可接近。要不然,那就是一团火,烧伤别人,灼热自己。
我的朋友们从四面八方相聚而来,又先后离去。为了学业、事业、爱情、亲情,每个人都有千百种理由到来,又有千百种理由离开。机场是我们共同的停泊点,而相见的时刻又那样短暂。我想念你们,尽管你们分布于新西兰、澳大利亚、英国、美国、加拿大……尽管深夜的MSN上常常只剩下你们和我而我们又彼此不发一言。但那些弥足珍贵的时刻,却让我念念不忘,对那些在寒冬夜行的时刻翻来倒去地纪念和重述,并且在想象中赋予更加美好的面纱。
突然非常想听Coldplay,但豆瓣电台里翻来覆去的是Franz Ferdinand和Keane。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暗暗比较了很久Keane、Coldplay、Travis和The Fray,到底哪一个才是我所爱。最终我还是那么喜欢你CM,喜欢你低头笑起来的样子,略带点羞涩看镜头时候的彷徨,喜欢你的小女儿apple,我那么羡慕她。
我不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但其实,整篇blog都是在讲一件事,一件我不能在这里启齿的事情。事关我的痛苦、沉寂与自我的放逐,我在这种折磨自我的边缘中痛苦得挣扎,却得不到解脱。我那么弱小的原则性,在这件事里却显得那么无坚不摧。
就这样吧。
看TZ姐姐的博客,提起21年前的那个春夏之交,她并没有正面去写那一年的任何事情。只是在写这么多年她自己所理解的、别人告诉的和她记忆中的那段时间。
有愤怒、意难平和一点点的心虚,因为并不是亲身经历,所以每每想要伪装立场高尚,就会被自己打得站不住阵脚。
真坏。
而我唯一的印象,是那年夏天站在奶奶家二楼的窗户上向下看——还是四楼,那一年应该还没有搬家,只是房子布局是一模一样的——有一堆人急哄哄地向前拥着,红旗漫卷,我当时真的是这样觉得的,觉得红旗比人多。
那时候奶奶家门前的旧护城河还没有被填平,夏天里散发着臭气,一座简易的石桥架在河上,他们呼啦啦全冲上了桥,用大喇叭慷慨激昂地说着话儿,但是说什么,我完全记不得了。我趴在阳台上向下看,身后是散发着香味的厨房,奶奶一忽儿过来,把我从阳台上抱下来,说着危险哦,别趴上去这样的话。
那时候我应该只有1岁半,之后和之前都并没有任何记忆。甚至,直到现在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把另外的某一次事件和这次弄混了。但据妈妈说,后来,人民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一晃儿,21年过去啦。
去年的那一天我在广州,梁文道去开讲座,几经波折就是失败了,暨南大学和中山大学反反复复,还是不可能在那一天让他开讲座。
后来,大概是5号还是6号来着,邮差突然神秘地说晚上在凸凹,他开讲座。于是我们穿过黑黝黝的天河小区——那时候我刚到广州,觉得老像迷宫的。邮差还杯具地走错了路。可是一路上我的脚步很轻快,心里很得意,觉得是要去干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儿了。在我平凡的生命里,这样的机会以前可不多呢。
那天晚上的凸凹很挤,有些人坐着,更多人站着,我穿着一件大露背的薄裙子,还是不停地流汗,觉得很囧迫,姿态应该是不太好看的。可是在场有那么多人,我希望自己能好看点儿,站立的姿势也很不舒服,我不断地换着脚。我觉得很委屈,也很难堪,但是还是很激动,觉得我离传说中的神秘世界好像近了一些呢。
讲了什么都记不大清楚了。有人从HK带回了那天的苹果日报,那张报纸在很多很多人手中传阅,到后来变得破败而残旧。有人想偷偷地藏起来,但很快就又被别人发现了。
讲座末尾,道长念了首纪念那天的诗。大家纷纷低着头,我也低下去,心里非常忐忑,不晓得该不该哭出来。但大家都没哭。
从那里出来后觉得非常沮丧、惭愧和憋屈,我很想找个人和我打一架,或者吵一架,但是不行,没人会来和一个笑嘻嘻的小姑娘吵架的。大家很有礼貌地说了晚安,然后各自回了各自的家。我喝了一些啤酒,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心里非常难过,而且很想吐。但是——又觉得很崇高,不,不是我崇高,而是那些人很崇高,那些在那一天里,把自己年轻的生命定格的人。我觉得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把自己和别的一切事情都区分开了,这是生命所付出的代价,不是任何哭泣、笑容和巧嘴滑舌能够掩盖或者抹杀的。总有人会记得的,不管是母亲、朋友还是我们这些一无所知但却满怀赤诚的人。
我妈妈很挂念我,她专门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出门。前年冬天她带我去和一个人吃饭,他曾经是一个学生头头,在21年前,也曾经血气方刚过。
他说——我现在比谁都拥护CCP,因为稳定,我才能赚到钱。他在广州做手机生意,请我和妈妈在西安很好的餐馆吃饭,开车送我们回家,路上不停地在谈生意的事情。
我看着窗户外面,那天没下雪,但西北的冷风在冬天无止境地刮起来,像一把刀,毫不留情地刮破所有矫饰与光明的伪装,让我即使在暖融融的车里,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妈妈说:你不懂的。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因此我只能自我崇高和升华,但却羞惭万分。可我仍然如此坚信那一天的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