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就是这么拧巴。写稿子写得焦灼、停滞了,就想写博客。
想写什么写什么。管你是谁,你都管不了我。
但稿子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弄得我心里很苦很苦。
最近狂看Woody Allen。我就是喜欢这种中产阶级电影,端着拿着,但是驼毛大衣底下下面全是跳蚤。不是坦率地给你看,而是露个边儿出来。而且是晒自己的大衣。
S老师说,你怎么敢下定论呢,XXX的电影就是怎样怎样的。我发誓我错了。
我对番禺的稿子完全失去了信心。怎么写都觉得是漂着的。
算上这期出现的艾钟离这个名字。我在本刊就有仨笔名儿了。麦小兜写电视和异人,顾知非写新知再加上艾钟离写旁观娱乐——下期我还要写潮流,估摸着可能又要加个笔名?那就4个了,我真可谓全能也。
Jessie对我说过,你得下定决心选条路走下去。你不能什么都写,就会变得杂而不精。我写过金融危机、上市、某行业危机、老板、歌手、导演、作家、律师、群体性事件、社会最底层人民、专家和砖家、社会问题、动漫产业、科技、伦理、电视、电影外加一大堆异人。
但不能这样。有个套路,我现在琢磨出来了。可老这样多没意思啊。
X老师说:你应该去做个调查记者。大家一听说我金融系毕业,又纷纷起哄我应该去写商业——财经背景多吃香呐。写文化和后窗稿的时候我很快乐。我又对什么Google Wave啊,Windows7啊特有兴趣。
这事儿就纠结了。
全能的意思就是全都不咋样。
昨天看了都市报记者写的稿子,同题作文。让我想起来天下霸唱那篇稿,多生涩的年代啊。叙事模式和体系,和那个时候很相似。
半夜3点接到某人短信。我好不容易早睡一次——其实也2点半了。短信内容始终围绕下半身。这就没劲了,真没劲了。所以我没回。
你说你多没劲啊,我们就见过一次。也算相谈甚欢,彬彬有礼。后面就再没聊过任何实在的内容。
1.和北京的一个媒体工作者有一搭没一搭聊八卦。
聊着聊着发现:我靠我们为毛都如此热衷此道。不不不,不是那种谁婚了谁离了谁死了谁生了。而是XXX搞什么事儿的起因是什么,为毛要遵从此道,为毛不那样,最后其实他的特点在哪儿,问题在哪儿。哎呀呀天道不公我意难平啊。
不过就是这么回事。
2.说回正题儿。
这个魔幻的世。超现实主义的国度。又给了我一道惊喜。
16个小时前,我在市政府和城管局门口,目睹、观察并参与了这个城市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群体性事件。全程相当high,像一场盛大的狂欢。
有一忽儿,我站在市府门前,背后,是参天绿树、民国时期留下的雕梁画栋的市府与神情肃穆的三层警察。而面前,是高举手中白花花的传单——反对垃圾焚烧的番禺人民。他们坐在地上,仰着头,望着天空,举起他们的双手。太阳直射向那些洁白的纸张,反射出明亮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那光的原因,我眼眶突然有点儿湿。
S看出来了没有,我不知道。但他转过了脸去,不再看我。
整个场景相当HIGH,像一场盛大的露天拉歌会。几个关键词:刘天昭。世上只有妈妈好。黄老师和万太。推特和微博。大妈们。
天昭姐姐全程像在跳舞,积极参与,全场最佳女主角。
用世上只有妈妈好来回应警车的高音喇叭,风中凌乱。
黄老师和万太,本单位的杰出代表。
推特和微博正式宣告日报死亡。
大妈们甚好地利用了自身优势——年龄大,嗓门大。
3.另一件事儿。
我写了篇自我感觉良好,编辑也反应不错的稿子。关于一部最近上映的电影——《我的唐朝兄弟》。虽然,因篇幅受限,上版的文章不大能保持原样儿。但我仍然得推荐这电影。
不是因为导演已经知道了我这博客,而是这电影确实拍的不错。
——最起码比《2012》、《熊猫大侠》、《火星没事》和《花木兰》都强,真的。看这bo的人都是我亲密无间的战友们呐,你们要是最近要去电影院,就看这电影吧。
周末、三联和我们都做了的电影,其实还真不多。一个新导演的就更少。
而且——导演是个帅哥,虽然已经39岁了。脸上的褶子多得和百褶裙似的。
4.最近几乎所有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东莞和番禺这两个稿子上。
写到无力。
东莞的稿子写了10000多,X老师说,这稿子值得大作。20000以内都OK。匆忙的补采。那天晚上他们在搞家宴,我和她坐在屋内,细细地聊,揭过去的伤疤。电视里放着《宫心计》。她的注意力时而被吸引过去,冲我不好意思地笑。
给我看她背上的纹身,一只磅礴的蝎子——这个女孩儿是天蝎座。
那晚我误了最后一班车,只能等夜车。寒风,午夜,我在露天站了一个小时——那天是广州最冷的一天,6度。风吹得我无比冷静。对世界、人类和爱情,突然充满了美好的想象与悲悯。
简而言之,就是那一瞬间我突然非常圣母。
而番禺的稿子则被诸多的线索搞得无比之繁复。有时候头痛,一遍遍地看那个范文。不知道自己能完成到什么样子。
除此以外还有一大堆的小稿子……
5.人和自己较劲儿,是最没劲的。
因为你赢了,也会发现没有快感。
6.昨晚翻出来led zeppelin听。然后又想到了sex pistols。
我就喜欢这种毛毛躁躁的,god rape the queen的劲儿。你说谁比谁高尚多少呢?不外乎就是解构与被解构两种。既然这样,我宁愿主动点。
星期六下午,我站在地铁二号线长长长长的电梯上,仰头向天花板望去——那一刻,我觉得我和天花板是平行的。
虽然实情是我的身体绝对呈90度,我还惴惴不安地确定了一下。但是那种眩晕感,真刺激,也真让人想即刻跳下那架电梯。因为这样上去,谁知道会去向哪里。
虽然我很确定,物象上的我是去哪里。
这整个事儿变得非常诡异而模糊,像冬天湖面上结的冰,你不知道它是不是足够结实,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厚。很绚烂,很迷人,勾引你向上踩,有可能没事儿,有可能你就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了。
我记不起来采访对象的名字,虽然我对他的生辰八字都搞得很清楚了……但是竟然想不起来名字,这事儿真古怪。
某天晚上,站在人群里,周围是林立的手臂和蓝色的光,像一丛丛的小树。我焦虑、疲惫而茫然,像孤魂野鬼似的被他们包围。我喝水,发短信,手机挂在MSN上。干涩而疯狂的叫声震得我耳膜疼。
人是需要群体被认同的。但前提是你得认同这个群体。
这话是翁贝托-艾柯说的。他给卢浮宫做了一期展览,The infinity of lists。他在接受《明镜》杂志专访时这样问,人如何面对无限?一个人如何努力把握不可理解的东西?
他的答案是清单。
Woody Allen在《曼哈顿》的结尾列了一份对他来说让生活充满意义的清单:喜剧演员GROUCHE MARX、棒球手WILIE MAYS、莫扎特第41号交响曲第2乐章、Louis Armstrong演奏的“Potato Head Blues”、瑞典电影、福楼拜的《情感教育》、马龙白兰度、Frank Sinatra、塞尚笔下的苹果和桃子、SAM WO餐馆的螃蟹以及Tracy的脸。
我照着列了一份:番禺丽江花园这样的社区、让我满意的稿子、曼联、因扎吉、Pixar的电影、BBC制作的大部分纪录片和drama、维多利亚和伊丽莎白一世时期的英国文学、芝士焗番薯以及可口可乐、干燥的北方的冬日晴天、美丽的裙子。
最近像一个工作狂。
我无数次地怀疑自己挺不过这样的一段时间,需要极多的精力和极好的注意力,才能逼迫自己置身于旋涡中而始终清醒。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根本看不到未来与希望的时间点上。
我老觉得我像是从高空坠落,而忘记拉开降落伞包,快落地时终于看清楚世界面目,下一秒却已经注定要粉身碎骨。
X老师说,你这篇稿子不错。
这是我最大的欢乐的源泉,也是我最以为自己可以抓住的一线生机。谁知道前路如何,这一秒High过就算。
solitude stands by the window
she turns her head as i walk in the room
i can see by her eyes she's been waiting
standing in the slant of the late afternoon
——Suzanne Vega
气温骤降。
这个南国城市突然变得生冷而可怖。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香味儿,夜晚从289号的大院走出去,广州大道中的车水马龙拉出一条细长的黄线,缓慢地漂移。远处大楼的灯牌散射出千奇百怪的光,像小时候常玩的肥皂泡一样五彩缤纷,又旋即而逝。巨大的绿色植物仰视而上,仿若有着擎天的高度,它们是白天忙乱的演出后,孤单的守夜人。
站在六楼的窗前,缩着手,向下望去。雨在主楼“南方报业”四个字的光牌上方倾泻而下,仿佛雨帘。灯光被拍得弱了,然而始终不灭。有人撑着伞走出来,一路向北,不再回头。我目送着背影,他是我的同盟,是我心有戚戚焉的故人——尽管我们从不相识。
拉得极好的窗子阻挡了外界的一切喧哗,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和滴滴的鼠标声。
在这个晚上,我们似乎都被放逐与自我放逐。身体在何处,心又在何处。
被一种焦虑感和迫切感驱使。
我失去了对自己行动的主宰权与统治权,我仿佛已经不再是这具躯干的主人。思非我所思,行非我所行。然而最大的问题是,我都并不知道,我所思的,所行的,是不是正确的。
曾经我骄矜自满,深觉得我总能权衡利弊,做出最好的选择。此刻我的境况,并非最差。然而我所深陷入不安与恐惧的,是我不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