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你是不可取替——Sammi小姐

  和Renee聊天,说起来我们这一代内地女仔,多半都是先知道郑秀文,再知道杨千嬅。
  她买的第一张粤语专辑,就是Sammi郑,那时还在小学。
  我严格意义上第一首听到飙泪的粤语歌,也是Sammi郑,《如何掉眼泪》。初二。
  “明明暗地里是爱到要死/偏要扮成二人是知己/落泪都需要避忌/连情绪崩溃亦怕骚扰你”
  这几句词,即使多年未听,我都仍然能够倒背如流地唱出来。
    
  我们大多都是先从电影上了解她,喜爱她,再去听她的歌。《孤男寡女》《钟无艳》《瘦身男女》……那几年,郑秀文是HK的票房女王。时至今日我都记得当年她以《瘦身男女》《钟无艳》与《同居密友》三部影片同时角逐金像奖最佳女主,当时的一句不无惋惜的评论,郑秀文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只可惜得票不能累加,那年的女主是张艾嘉,《地久天长》。
  不过,到今天,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张艾嘉曾经演过这部片子。可我们都还记得那个神经质的肥婆,哎呀呀嚷着王上脸上有块红斑的无艳,还有那个略带粗鲁和梁朝伟ONS然后一脸惊恐的都市小白领。他们都叫郑秀文。
    
  初二的时候,我听《如何掉眼泪》哭到泪崩,然后又在《终身美丽》的音乐里,开始写我第一个完整定稿的BG爱情小说。现在想来,那是一个俗到要死的故事。美丽的单身白领女主邂逅初恋,爱火重燃又只能无奈分开。狗血,煽情外加稚嫩。
  但那是14岁的真实心情,幻想中的成人世界与成人爱情,不用担心柴米油盐,办公室人际斗争,超重两斤塞不进晚装,加班到夜里一点黑眼圈跃然脸上……女主都是郑秀文这个样子的。纤细,干练外加神经质。失恋了擦窗子都能遇上多金有钱帅哥,木讷却能一语道破工作玄机……
    
  那时候我最喜欢的HK女歌手,确乎名字不是杨千嬅。即使多年后,杨小姐已经成了我生命中给我最多正面力量的女人,但那时候,能让我省下零用钱每张专辑出街必买的HK女歌手,还只有郑小姐。
  我有她七八张专辑,早先的许多在我的内陆城市都买不到,后期的买到Lalala就不再买了。那时我已发觉Sammi有了疲态,而千fa却渐渐唱入我心。而更多的偶像,更多的选择也限制了我的荷包。
  最喜欢的郑秀文的专辑,是温柔和Love is...两张碟。温柔那张碟,被我repeat怕有上百次。很多年后,我看到八卦杂志报道许志安揽着韩红出街,心里泛起的就是“你爱我爱不起”这首歌的旋律。
  淡淡的,却没有太多哀伤。更多的是过去了就让他过去的决绝。
  即使这样许多时间过去之后,我仍然十分喜欢那两张碟。即使放到今日来听,也一点都不嫌out。
    
  只可惜多半内地人知道郑秀文的歌,都是迪厅里的眉飞色舞之类。我老想大喊,她的粤语歌极好。但是嗫嚅一下,也就罢了。对于许多人来说,sammi郑,早都是过气的代名词。今时今日的90后,怕都不大知道这个曾经的潮流天后。毕竟,内地人对她没有HK人那么多的感情。
    
  后来她就渐渐消沉,淡出幕前。我有隐约看到八卦是从长恨歌开始,又有说法是减肥过度抑郁症之类,后来又有说是因为许先生。听到的时候不胜唏嘘,厨房宣言犹在耳边,承诺啊宣言啊什么的,真的都是听听开心就好,莫放在心上比较好。偶尔在天涯看到粉丝贴出来的她写的文章,写的是很好的,性情又不偏执,洒脱而又大气。她是个奇女子,也有奇女子的肚量。
    
  去年还是前年听到她又开演唱会了,在演唱会上念写给自己的信,泣不成声。全场哭做一团。有许多人仿佛在听她念信的同时,也在回头望属于自己的这许多年。说到“战胜一个懦弱的自己,好过击败其他人的生命。”之时,这个女人仿佛周身发出了光,有一种脱俗的美,是和岁月,苍老,疲倦,肥胖,孤独等等,所有女人都会遇到的问题搏斗之后,焕发出来的新的自己。其实无所谓战胜与击败,能够站起来,走下去,本身就是对自己的再一次承认。
  Sammi郑是我心目中最初的HK女性的杰出代表,她和许许多多的其他香港女性一起,在我还为经世事之时,展示给我一种姿态。及至今日,我已并不认为她们这样就是最好,就是我应该效仿。毕竟自己只得做自己。但在我心中,sammi郑这样的女人,仍然值得大声鼓掌,叫一声好。
    
  她称自己的人生为不灭的灰姑娘童话,其实我最想说的是,sammi小姐,人人都想做灰姑娘,但却不是人人都能做。不是每个穿惯了平底鞋的人都有勇气踩进危险的玻璃鞋连跳一晚舞蹈,不是每个身材超标的人都能日日坚持keep fit去塞进华美礼服,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在困境里仍然不自我抛弃,不自怨自艾,对待身边人善良而温柔,这才能得到仙女垂青。灰姑娘也不易做。
  为你,为我,为所有女性。勇于面对昨日自己,从肥婆蜕变成靓女的光彩人生,背后的辛酸,抛弃,失望,人人都有机会尝试并摆脱,却不是人人都有勇气。而再次出发,所需要的能量,曾经的自我否定之后幻化出的新的自信,都是你我皆要学习的。
    
  为你鼓掌叫好。郑秀文。
  唯独你,是不可取替。时至今日,我不再能自称你的粉丝,但我心中,始终为你留份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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