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我心里住着魔。
并不巨大,也并不恐怖。只是悄没声息地匿在某个角落。捆缚住我的四肢,不由自主地焦躁。

9日回广州。我一意孤行,此去高山峻岭,悬崖峭壁,皆怨不得别人。只得我独个儿消受。
10月书单:佛经与福柯。

回家的消遣就是吃,联络感情,饭桌无疑是最便利与最亲密的场所。从城东吃到城西,从80岁老太太到7岁孩童,都可做饭友。话题从阅兵式,养生保健到J家idol无所不包。我欢喜做听众,但和投缘的人就不免叽叽喳喳起来。
不知怎的,就是惦念那一家茶餐厅的菠萝油与冻鸳鸯,若是再加份芝士焗番薯,便是十足十的美味。
但深夜11点,母亲端过来的大闸蟹,配上姜糖醋,细细撕咬上2个小时,末了唇齿留有余香,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事。

我小时候,一到过节,姥爷家都是摆流水席的阵仗。
那时节他应是刚从厂长位子上退下来,余威尚存。老部下,旧相识,都还殷勤走动。30多平米大的屋子,呼啦啦十几个人,走了,又来一拨。深夜2点我被麻将声吵起床,揉揉眼睛,仍是高朋满座。到得7点起身,麻将桌上又坐了新的一波人。姥爷姥姥都去睡了,客人们在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后来人渐渐少了。到了今日,就算放足7天长假,来拜访的人,恐怕都没有那时一个下午多。
姥爷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快到80岁的年纪,每出门必用摩丝擦头发,比我花在头发上时间多。再打领带,细细配好西装,皮鞋锃亮。
我也不知他心里是怎想的。
只是十年前,每到过节,要出门,他必要办理呼叫转移,座机号码统统移到手机上。出门半个小时,都会有三四个电话催他回家。
但这些年,似乎再也没听他提过,要办呼叫转移业务了。
说这么多只是昨天偶然想起,问妈妈:吴爷爷为何也不来了?
吴爷爷是大概三四年前淡出我记忆的,在此之前,每一个节日,甚或周末,他都是姥爷家饭桌和牌局上必不可少的人。在我记忆中,他就是家人一般随时都在。即使他并不怎么喜欢我,也并不怎么和我搭话。但总归这个人一直都在。
妈妈说:吴爷爷眼睛不行了,看不见了。便不出门了。
我说:哦。
又过了一会儿,妈妈说:他儿子是个傻子。吴爷爷颇可怜的。
我没搭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妈妈继续说:他太太身体很不好。哎,这一家……
顿了顿,她又说:吴爷爷是解放军艺术学院毕业的。很有才的……

我能说什么呢?
其时我们正从姥爷家回家,月色正好,秋意正浓。我坐在后车座上,窗户摇下来一半,晚风吹在我的右脸上,痒痒的。我的肚子里塞满了蛋黄莲蓉的月饼与巧克力蛋糕。收音机里主持人在依依呀呀地说着话,今夜花好月圆人团圆,明朝国泰人安民富强……

其实只是今日复了明日,明日又复了后日。
如此岁岁年年,日日相似。昨天和今天,以及今天和明天,又有什么不同呢?

流水账样的记叙,实在是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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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第几只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