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

下午1点37分,李志给我短信:我到了。
约定的见面时间是2点,我还在路上,匆匆回他:好的,我马上到。

咖啡馆里左右张望两分钟,几对亲热的情侣,一桌热切讨论的学生,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状似靠谱男青年,留着最普通的大学生头,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正对着台IBM笔记本敲敲打打。
没有一个像是个叫自己李B,称自己装B,粉丝SB的摇滚歌手。
电话拨过去,男青年立马回头,冲我邪魅一笑。在这儿呢。

见面前他说得明白。“可见面,不采访。可吃饭,不上床。”我说,那就聊聊呗。暗自盘算聊熟了再采访也不迟。于是忙不迭解释为什么比他晚到,他摆摆手:我这儿正忙着呢。等下说,你又没迟到。全神贯注在眼前的I BM上。
我便镇定自若打量他,身材中等,并不似网上流传的照片一样肥胖,戴着眼镜,身旁座位搁一个公文包。打字速度也只是中等,时不时推推眼镜,和刚出社会的普通职场员工相比,一般无二。放在人群里,是会被淹没的那种人。
一会儿他做完了手上的活计,抬起头来故作神秘问我,知道我在干啥呢?在整理预订《我爱南京》的人名单。
订了多少?他摇摇头,你猜。嘴角露出一丝苦笑,100。
不可能吧,我说,你豆瓣小组那么多人。成天表忠心说李B实乃心中偶像,怎么一到掏钱包都撒丫子跑了呢?
就这数儿。你爱信不信。他说。

《我爱南京》是他的第四张专辑。也是他第一张制作“准专业”的个人专辑,在此之前的那些专辑,比较合理的说法是Demo带。
专辑的制作是他自己掏的钱,在这种半专业半业余的情况下,我见到他时,专辑已经距离原定出版日期跳票了好几次。他给那些预定的人一个个打电话,说对不起。豆瓣他的小组里那几天老有人发帖:原来李B的声音是这样儿的。

为了做这张专辑,李志花了不少钱。他说,“积蓄全砸进去了。”我问他,想要什么。他说钱。坦诚的可怕。有没有想过不做这行了?有。接下来准备干吗?找个老婆生孩子,做点小生意,挣钱。
我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就问他,你这是阶段性的想法,一阵阵儿的,因为这段时间太煎熬了,还是盘算很久了?
他想了想说,可能是一阵儿的。
因为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忙到连做爱的时间都没有了。”
把金钱,时间连同性欲都赔进去一样注定带不来多少利润的东西,过把瘾就死,李志也是人,死不了就得活着,活着就还得活得稍微像样点。他今年31岁,30而立。有没有立起来,我没问他,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答案。

其实李志原本可以挣很多钱。他大学考上了东南大学,在整个江苏,这个大学的毕业生不愁工作,尤其如果他能够成功毕业,那还是世纪初的中国,大学生远不像今天这么白菜。
但他讨厌大学,讨厌沉闷、自以为是、全是男生的氛围,没有想象中大学该有的生猛、聒噪和无所不往的荷尔蒙涌动气息,最终他决定退学,去进行“一个禽兽的自我修养”。
他是家中长子,老家为之轰动。而他的辅导员“张口结舌,从来没见到一个学生说,我要主动退学。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退学以后他就去本校门口卖盗版碟,原因是本校女生多,而且质量比东大强。关于这点我要补充,原因是我校乃综合性大学,有外语学院,中文系等大批量供应妙龄少女的学科。至于东南大学,这所以建筑之类一块砖头拍下来拍死10个男生整个学校100栋楼可能只有一层住的是女生的学校,看到本校女生饥渴——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李B和本小女生发展的各种奇诡回肠荡气又丰富多彩走向各异的故事……时隔十多年,他听说我是本校女生以后,闭目良久——然后总结性发言:你们学校中文系和外院女生,都不是好人啊。
足可作结。

和那个年代大多数的中国大学生差不多,李志的偶像是崔健和罗大佑。苦闷的时候,他就听崔健,一遍又一遍。至于罗大佑,他会有想去看现场的冲动——但不会去看纵贯线。他说:赶明儿我和老狼万晓利他们,组个横截面。反正都是骗钱。
我说,你们不一定能骗到钱。罗大佑是奇葩。现在的学生不喜欢你们这调调的,昨天我室友还说,怎么你的名歌儿只有曲没有词儿啊。骗钱不是。
李B说,你不能强求卖拖拉机的懂得名车。

一忽儿他又低头,敲打键盘,时不时接听电话。我趁间隙偷瞄他——作为一个摇滚歌手,就得有时时刻刻被女青年打量的自觉。
他不说话,我也就不说。你来我往,兵来将挡。一会儿他突然没头脑来一句,知道今天为什么我愿意和你聊天么?因为我特别累。
你累了都干嘛?
上月亮组。
李志先生,虽然绝不是一个谁都能要的人,但只要有姿色的果儿,沧海横流,方才能显出他的英雄本色。
大抵是因为这些姿色各异的果儿?所以李志先生不打算出国。
我问他,有钱了想干嘛。他想了会说,可能会出国转转。但是——绝不移民。
我皱眉不信,你们这帮装B的摇滚青年中年不都喜欢和贵国贵党过不去么。
他二话不说,拉开T恤,直撸到下巴。chua地一下,960万平方公里的纹身立刻浮现,色彩鲜明,表象丰富。我就爱国,特爱国。你还崩不信。不信你摸!你摸!
我……

我问他,为什么不接受采访。他说,不相信你们媒体。就是不接受。以前接受来着。被骗了,就不接受。
我说,那你的梵高先生为什么再也不唱了。
他反应贼快:这是个秘密,我不告诉你。
我说那我不问了。这我也不做录音。你平常不是喜欢看南方周末么?我们是一个报系的,你也不相信。
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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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itle

啊,我喜欢李志。

No title

我很喜欢他的《梵高先生》。

No title

至于李B和本小女生发展的各种奇诡回肠荡气又丰富多彩走向各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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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此处的“小”是“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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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itle

这也是一篇挺不错的采访。
有人来找
你是第几只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