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nfinity of lists

这话是翁贝托-艾柯说的。他给卢浮宫做了一期展览,The infinity of lists。他在接受《明镜》杂志专访时这样问,人如何面对无限?一个人如何努力把握不可理解的东西?
他的答案是清单。
Woody Allen在《曼哈顿》的结尾列了一份对他来说让生活充满意义的清单:喜剧演员GROUCHE MARX、棒球手WILIE MAYS、莫扎特第41号交响曲第2乐章、Louis Armstrong演奏的“Potato Head Blues”、瑞典电影、福楼拜的《情感教育》、马龙白兰度、Frank Sinatra、塞尚笔下的苹果和桃子、SAM WO餐馆的螃蟹以及Tracy的脸。

我照着列了一份:番禺丽江花园这样的社区、让我满意的稿子、曼联、因扎吉、Pixar的电影、BBC制作的大部分纪录片和drama、维多利亚和伊丽莎白一世时期的英国文学、芝士焗番薯以及可口可乐、干燥的北方的冬日晴天、美丽的裙子。

最近像一个工作狂。
我无数次地怀疑自己挺不过这样的一段时间,需要极多的精力和极好的注意力,才能逼迫自己置身于旋涡中而始终清醒。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根本看不到未来与希望的时间点上。
我老觉得我像是从高空坠落,而忘记拉开降落伞包,快落地时终于看清楚世界面目,下一秒却已经注定要粉身碎骨。

X老师说,你这篇稿子不错。
这是我最大的欢乐的源泉,也是我最以为自己可以抓住的一线生机。谁知道前路如何,这一秒High过就算。

the invention of solitude

solitude stands by the window
she turns her head as i walk in the room
i can see by her eyes she's been waiting
standing in the slant of the late afternoon
——Suzanne Vega

气温骤降。
这个南国城市突然变得生冷而可怖。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香味儿,夜晚从289号的大院走出去,广州大道中的车水马龙拉出一条细长的黄线,缓慢地漂移。远处大楼的灯牌散射出千奇百怪的光,像小时候常玩的肥皂泡一样五彩缤纷,又旋即而逝。巨大的绿色植物仰视而上,仿若有着擎天的高度,它们是白天忙乱的演出后,孤单的守夜人。
站在六楼的窗前,缩着手,向下望去。雨在主楼“南方报业”四个字的光牌上方倾泻而下,仿佛雨帘。灯光被拍得弱了,然而始终不灭。有人撑着伞走出来,一路向北,不再回头。我目送着背影,他是我的同盟,是我心有戚戚焉的故人——尽管我们从不相识。
拉得极好的窗子阻挡了外界的一切喧哗,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和滴滴的鼠标声。
在这个晚上,我们似乎都被放逐与自我放逐。身体在何处,心又在何处。

被一种焦虑感和迫切感驱使。
我失去了对自己行动的主宰权与统治权,我仿佛已经不再是这具躯干的主人。思非我所思,行非我所行。然而最大的问题是,我都并不知道,我所思的,所行的,是不是正确的。

曾经我骄矜自满,深觉得我总能权衡利弊,做出最好的选择。此刻我的境况,并非最差。然而我所深陷入不安与恐惧的,是我不再自信。

Silent Bird

I'm sitting here like a silent bird.
you try to understand the symbols of my hand.
i am like a rock that has turned to sand.
——edge of sanity《purgatory afterglow 》

周六晚上去采访,我和她,还有他坐成奇怪的三角形——我是说我显得很局促不安,坐在一张小椅子上,头和身子保持着90度的转角。他们俩躺卧在我的对面。
杂碎地聊着,没有章法也没有头绪。
忽而想到一个问题,就絮絮叨叨地问,然后记下。这个女孩子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她有一张苹果样的脸,不是红扑扑的,而是圆圆的,发着光,很健康和青春的样子。而且笑容意外地带一丝羞涩。
想起来他对我说的:其实她很羡慕你。
我并没感觉到太多羡慕,却感觉到她带着一份好奇心,在张望着这个世界。
这个和她之前的世界差别还蛮大的空间,满墙壁的书和碟片,没有酒精也没有烟草,有时候他吻她,和她做爱,但那是因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开始上学,开始弹钢琴,会一点点英文。他埋怨她不好好学,她就抽起枕头打过去。
她的两条腿很漂亮,不是细细的那种,而是形状很好,虽然不长,但比例不错,皮肤也好,形状上比我的O形腿好看多了。

我其实发自内心地很喜欢她。
但不知怎么的,坐在她对面,我老觉得我像一只silent bird。常常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仍然很聒噪。扯一扯,聊聊,漫无边际,空虚填满整间房子的每一个间隙。有时候我真想长出翅膀飞走,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在撕扯着我的羽翼。

背后的窗子开着,冷风吻着我的脖子,从衣服下的空隙中钻进来,我一抖擞。

从他家出来的时候我看眼表,3个小时,宛如一场漫长的征战和等待。我在和一个力量搏斗,顺便在焦灼地等待。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等到了没有,也不知道胜负如何。
但这也都不重要了。我跑去上下九,喝了一碗热乎乎的双皮奶。
然后回到杨箕地铁站,在冬日的冷雨里,快步走回家。关上房门,冲一杯热茶,睁着眼直到天明才睡下。

梦里我真的成了一只silent bird。
有人来找
你是第几只飞鸟